“不过?”商崇霄抬起头,微微皱住眉头看着裴璟行:“什么?”
裴璟行说:“苏黎受伤的部位非常精细,我已经找过很多说是中医传承者的针灸医生,他们都不敢下针,说这个部位有人的命门,如果下错针,会导致猝死。”
商崇霄震惊:“这么危险?那……”
裴璟行说:“我最开始还不信,以为只是推脱,但是问了西方的医生,说这一块有控制呼吸功能的神经。
这也是专家不敢对苏黎的情况过度干预的原因,一旦呼吸功能受到影响,会导致呼吸困难甚至窒息等严重后果。”
商崇霄也懂:“是的,他们几乎没有外科干预过,只是用了一些温和治疔。那你带这个人过来干什么?”
裴璟行才说出真正的目的:“这个韩国人称有信心治疔苏黎的征状,但我始终不敢过度信任,怕他是骗子。
毕竟苏黎的情况是罕见的,他对自己的医术过度自信,我就想要验证一下,万一他有真才实学,我也不想错过。”
“别卖关子,要我帮你干什么?”商崇霄问。
裴璟行说:“舅舅不是视神经受损看不见……”
商崇霄听完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你想拿我爸做实验,你……”
会不会太过分这六个字卡在商崇霄嘴里,他一想,反正他爸商泊禹也看不见,万一扎几针,世界恢复光明了呢。
还得感谢裴璟行特地从美国唐人街带来医生。
还能给苏黎先打个底,而且苏黎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商家对不起她,因为奶奶任由苏锁锁回国,还包庇她在老宅胡作非为导致的,这就当一点补偿。
越想商崇霄越能说服自己。
突然他又忍不住问:“要是给我爸弄,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爸不久前才脑溢血,如果扎坏了怎么办?”
商崇霄比裴璟行还没底,这个医生毕竟他也是从没听说过,商崇霄在国外的时候很少去唐人街,也不怎么需要找医生。
裴璟行说:“这我也问过了,要说完全没风险,你也不会信,风险肯定有,但不会太大,只会是影响到眼周肌肉的支配,比如打不开眼睛,关不上眼睛……”
“这也有点严重吧?”商崇霄评论道。
打不开还好一点,万一关不上,眼睛多干燥多难受阿,他是用自己的感受推测的。
裴璟行补充:“关不上的时候可以用手动关闭。”
商崇霄听完认为有道理,他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那就安排他来给我爸治疔吧,但是这事不能让我爸妈知道。”
裴璟行点头:“我们一起保密。”
商崇霄说,“也只能这样了。”
这么阴的事要是被知道,难免有点不痛快,裴璟行从国外找来一个搞中医的,但他却是个韩国人,任谁一听都觉得不靠谱。
要是商泊禹知道他们也不怎么相信这个人,却要让这种医生给自己做有风险的针灸,会有什么感受?
如果苏黎知道了,也不会愿意自己公公来给自己试针。
-
医院,商崇霄和苏黎一起来看望商泊禹。
推开病房,里面人满为患了。
裴璟行和商般若都在。
“阿黎来了,快过来。”商般若热情的对苏黎说。
商崇霄立即喊人:“姑姑!表哥!你们来了。”
裴璟行点了一下头。
商般若立即说道:“崇霄,这回你得好好感谢一下璟行了,璟行特地从国外找来一个神医,给你爸做针灸,神医刚才说了只要治疔满他的疗程,保证你爸爸能看见东西。”
苏黎也是第一次听这件事,连忙震惊了一下。
商崇霄笑着说:“是,感谢表哥,在国外还想着我爸。”
商泊禹则是露出愧疚,他听到商般若说这件事,简直不敢相信。
因为他对他这个姐姐,以前并不多么好。
分家产的时候也没有为商般若说过话,连她的离婚,商泊禹都有评论过是她的问题,说她整天跟个怨妇一样。
至于裴璟行,也是到继承家产后,商泊禹才正眼对待。
这次商泊禹出事他每天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等着施冷玉来伺候他,因为看不见东西,更不可能玩手机,以后对生活也是一片茫然。
但是他就有很多时间,去思考,甚至是反思自己。
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对外人太好了,对亲人太差。
想到了早些年,他独占鳌头,分家产得到了最多的东西还有继承权,却不能多容纳一点亲姐姐,连套象样的房产都舍不得让给她。
加之这次裴璟行找来医生,他就更感愧疚。
他说:“璟行,如果神医真能治好我的眼睛,我以后……以后一定好好感谢你和般若。”
裴璟行说:“不用了舅舅,分内事。”
商般若却连忙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但是泊禹,以后璟行这个孩子,确实可以多仰仗您这个舅舅,你们两个表兄弟也可以多互相照顾。”
商般若话里话外,是要商泊禹念着自己儿子的好。
商崇霄想笑但忍住了,然后问:“医生呢?”
这时一个穿白衬衫打着金色领带的中老年人提着道具箱进来了。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高挑性感的美女,是他的徒弟。
那美女进来后非常亲切的用中文跟大家说明情况:“金老师希望他在施针的时候,其他人不要在场。”
裴璟行很不喜欢这种故弄玄虚,立刻说:“我付你的费用足够买断你的技术。”
看到裴璟行露出厌烦,那女人立即和金医生用韩语交流,然后说道:“你们可以在这里留着,但是不要说话,不要影响金老师的注意力,就可以了。”
大家都点头。
医生就拿出工具来,整个过程又无聊又漫长,商崇霄和裴璟行不想离开的原因,还是因为商泊禹毕竟看不见,一旦有什么失误,或者突发情况,没办法及时发现。
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安全一点,如果商泊禹突然不舒服,施冷玉也能看到。
施冷玉就握着商泊禹的手,那些长长细细的针一根一根的插进商泊禹眼部,头顶。
商泊禹疼得很,但只是紧握着施冷玉的手。
就这么盯着做了三四次。
第四天的时候,施冷玉突然给商崇霄来电话。
“崇霄,你快来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