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陆平靠坐在崖底巨石阴影里,拨弄着头发里的枯草。
皮鞋踩踏碎石的声音吸引着陆平抬头,看向一步步朝他走来的两名黑衣男子。
琴酒,组织里的清道夫,以及他的小弟伏特加。
“还真是狼狈啊!”
琴酒打量着陆平身上数不清划痕的皮衣,不紧不慢从大衣内侧掏出手枪。
狼狈?这话倒是没错。
陆平轻笑抬头,对上琴酒那墨绿色的双瞳。不过在他看来未来的琴酒也比自己好不到哪去。
卧底、叛徒、猪队友,以及不到一年内多出几十年的加班经验。
“伏特加。”端详着对方,陆平直接脱口而出,“大晚上还带着墨镜,你真能看清?”
可惜这应该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听到老 干调侃自己了。
“都说多少次了,别用那憋脚的北美口音去念obaigan,叫我派卡鲁。”陆平馀光瞟过把枪口对准自己的琴酒,有些不满的盯着伏特加,“还是说一段时间不见,你又跟着琴酒去贝尔摩德那边出差了。”
“g?”
面对陆平玩笑般的询问,琴酒没有丝毫回答的意思。
也是组织目前唯一没有映射英文名称,直接音译的代号。
因为组织成员对‘obaigan’拗口的读音,身为中日混血的派卡鲁一度要求组织成员要么用标准的中文叫他老 干,要么直接用日语叫他派卡鲁,至少这样会顺耳一些。
但关于这些,琴酒统统没有兴趣,只是食指缓缓扣在扳机之上:“老 干也好,派卡鲁也罢,这就是你的遗言了吗?”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清理掉你身上的污点了吗?当初我获得代号前的考验还是你通过的呢,琴酒前辈~”
陆平戏谑笑着对上琴酒,他现在伪装的身份和面容完全按照印象里大道克己的样子捏造出来的。
不怒自威的小麦色面容,笑起来带着的淡淡疯感,对上琴酒冰冷的目光,还真不好说谁才是更大的反派。
“污点?对我来说你只是需要清理掉的老鼠。”
眼看着琴酒就要扣动扳机,一旁伏特加适时提醒道:“大哥,东西的下落还没问呢!”
他们这次出来的目的可不只是简单的处决派卡鲁,而是收回那块对组织来说无比重要的特殊金属。
“派卡鲁……”
伏特加还想说什么,陆平直接打断道:“身上还有烟吗?”
还剩半包的香烟,连带打火机被伏特加一同丢进陆平怀里。
“呼——”
烟雾缭绕,遮掩着陆平满是仇恨的目光。
陆文渊金属,至少组织是用他老爹的名字命名的。
实际上,这是陆平金手指的重要产物——哈德曼金属。
由陆平本人或其他人受陆平影响,产生强烈的正向情感波动时,自行凝聚而成。被陆平进行一到六级的简单划分。
或许它不如振金、艾德曼合金名声响亮,但换一种说法,它又是陆平上辈子家喻户晓的存在。
哆啦a梦中秘密道具之父因实验意外产生的特殊金属,也是哆啦a梦里22世纪用来制作秘密道具的万能型材料,又名全金属。
从二级开始,级别由低到高携带不同类别秘密道具的制造知识,但只能被陆平获取。
没错,陆平是穿越者,还是在出生时就穿到了这柯学的世界。
比起带着完整记忆穿越,他更愿意把自己这随着年龄增长碎片化觉醒前世记忆的情况,当做投胎前喝的孟婆汤里掺了水。
所以说假冒伪劣产品要不得,不然兴许哪天就觉醒点奇奇怪怪的记忆冲击自己现有的世界观。
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就象异世界快要被转生的日本高中生塞满了一样,无数影视、动漫世界里随处可见的穿越者也很合理。
眼前烟雾散去,陆平手中多了颗花生大小的橙色碎片,半透明的质地象是晶体,实际是一种特殊金属。
完整形态是单面五边形的正十二面体,但他手里只是四分之一的碎片,也是造成他父母悲剧的因素之一。
一时间陆平心情复杂。
上辈子是个孤儿的陆平,这辈子出生就被父母浓烈的爱包围着,象是完成前世执念一样,自然而然达成了触发金手指的条件。
在屎尿都没法控制的年纪,更别说去控制这玩意了。
第一枚,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枚五级哈德曼金属,在陆平出生后不久被他的科学家老爹一直保管研究。
手腕微动,橙色结晶抛飞。
随着陆平喉头滚动,伏特加瞪大眼睛看向一旁琴酒:“大…大哥,东西被他吞下去了,我们…要等他拉出来吗?”
“……”
琴酒冷酷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皱着眉瞪了伏特加一眼。
遇到派卡鲁之前,伏特加还很正常,顶多有时候不是那么聪明。
认识派卡鲁时间长了之后,伏特加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错了一样,偶尔语出惊人让他倍感头疼。
“本来你可以死的痛快一点的。”懒得和伏特加废话,琴酒直接开枪击穿陆平脚掌。
连闷哼都没有,仿佛被击穿的脚不是陆平自己的一样。
“反正都是死,怎么死也没区别了。”陆平自顾自说着,眼中满是癫狂的紧盯琴酒,“而且死的时候有可能带上两位朋友一起陪葬,还是很值得开心的。”
陪葬?琴酒迅速抬头,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山涯顶端,没有反光点,大概率是没有狙击手。
等他再次低下头,陆平的皮肤已经迅速泛红,还伴随着丝丝缕缕的水蒸气从对方身上冒出来。
“我的新发明,血液炸弹。”陆平主动对两人解释道,“注射的特殊药剂会和全身血液结合成一种特殊的液体炸弹,在达成特定条件后会开始引爆。还没机会投入测试,但估算当量相当于5公斤左右的tnt。”
“你个疯子。”伏特加喝骂一声,看对方脚掌被击穿不便起身的样子,毫不尤豫跟随数米外的琴酒疯狂奔跑着。
“这可不怪我,如果你们两个真能活下来,就去怪朗姆那小气的家伙好了。”
话音刚落,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烟尘四溢,无数细小的碎石飞溅。
“大哥。”从地上爬起的伏特加抖落身上的尘土碎石,看看琴酒,又看向不远处被碎裂巨石填补的浅坑,“那东西?”
“没用了。”琴酒摇头拿出手机拨打着朗姆的电话。
他对组织里的科研项目了解不算多,但也听朗姆提起过从陆文渊身上得来的那种金属的特殊性。
只要达到熔点后掺入任何材质都会被同化成相应的材料。就派卡鲁自爆的内核温度,完全足够融化那东西。
现在那东西估计已经成了某块没用的石头,又或是别的。
思索间电话里传来朗姆的声音:“g,东西追回来没有?”
“追不回来了。”琴酒没有废话。
“你说什么!你应该知道那东西对组织有多重要!”
朗姆急切的声音传出来,让琴酒有些不快。
简单说过这里的情况,他直接挂掉了朗姆的电话。
派卡鲁的话他还是认可的,朗姆确实是个小气的家伙,对派卡鲁这种疯子科学家来说。
当初从陆文渊夫妇身上获得的金属一共三份,真正被组织利用起来的也就只有一份。
派卡鲁不止一次申请过研究,都被生怕对方研究起来不管不顾消耗掉为数不多陆文渊金属的朗姆给否决了。
比起被迫的陆文渊夫妇不同,琴酒认为恰恰是派卡鲁这种有才能又有着强烈个人欲望的家伙最好掌控,只要满足对方的欲望就好。
只是任谁也没有想到,清楚组织手段的派卡鲁会疯狂到偷走那台机器里的陆文渊金属,还在他自己实验室光明正大的研究。
甚至琴酒怀疑派卡鲁自爆前说的‘达成特定条件’,是不是就和这东西有关。
可惜,近些年组织里唯一一位被他认为能看到甚至是触及到陆文渊背影的人才就这么没了。
朗姆却把希望放在陆文渊那还驻足在大学校园的儿子身上,对此琴酒不屑一顾。
“走了,还有其他老鼠需要清理呢。”最后看了眼连尸体都没留下爆炸内核,琴酒招呼着伏特加离开了这里。
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瞳孔里闪铄着微弱红光的麻雀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