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的初冬,四九城飘着细碎的雪花。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砖灰瓦上,95号四合院的朱漆大门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何雨柱背着手站在垂花门下,望着门楣上新挂的”何府”匾额,眼角堆起细密的皱纹。
青砖墁地的院子里,石榴树结满了红灯笼似的果实,西府海棠的枝桠斜斜探向雕花影壁。
这座三进四合的院落经过半年的精心修缮,终于恢复了它最鼎盛时的模样——影壁上的砖雕牡丹重新描了金粉,抄手游廊的卍字纹栏杆刷了桐油,连西厢房檐角残缺的脊兽都专门请苏州老师傅补了全。
何雨柱伸手拂过廊柱上新绘的和玺彩画,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飘着雪花的冬夜——那时全院二十多户共用一个水龙头,贾张氏为半盆水能骂上整条胡同。
如今,何雨柱站在垂花门下掸落棉袄上的雪粒子,望着修缮一新的院落,眼睛里泛着湿润的光——三十年前那个在轧钢厂抡大勺的厨师,如今竟成了这座三进四合院唯一的主人。
西厢房改成的厨房里,他珍藏的二十多口铁锅整齐挂在花梨木架子上,最显眼处摆着当年从食堂带回来的那把老式炒勺。
每天清晨,他仍习惯系着围裙给全家人炸油条,油烟顺着特意保留的旧烟道袅袅升起时,恍惚还能听见当年二十多户邻居抢厕所的喧闹声。
现在的95号四合院,没有一大爷易中海,没有二大爷刘海忠,也没有三大爷阎埠贵,更没有贾家、许家,只有何雨柱一家
这是真正的何府了。
儿子何子明也带着妻女回来住了,毕竟有地方住,这里的房间有20多间。
东跨院的石榴树今年结得特别密。
何子明带着五岁的女儿在树下支了张八仙桌,小丫头正用毛笔歪歪扭扭地描红。
”爸,您说这树有年头了吧?”何子明摸着皴裂的树皮,”比我小时候看着还精神。”
何雨柱往树根处倒了半壶残茶:”你三大爷当年偷摘石榴摔折腿那会儿,这树才碗口粗。”
正房明间的多宝阁上,何文静从香江带回来的西洋钟挨着何雨水绣的十字花开富贵图。
上个月女儿回家时,拎着大包小包的虾饺和蛋挞,非要把她香江茶餐厅招牌菜都做给父亲尝。
何雨柱至今记得那晚的情景:女儿系着香奈儿套装在厨房手忙脚乱,他偷偷往豉汁里加了半勺自己熬的葱油,惹得何文静直跺脚:”老豆!米其林师傅都没您这么刁嘴!”
只剩下何雨柱哈哈哈的笑声。
后罩房如今改成了家庭影院。
周末何雨水带着双胞胎孙子回来时,两个半大小子总窝在里头看《少林寺》。
何雨水的丈夫——那位北大的教授,正帮着何雨柱整理一摞发黄的菜谱。
何雨柱发现女婿总偷瞄西耳房的方向,那里原是秦淮茹家。
”想瞧就瞧去,”他递过钥匙,”现在那屋摆的都是一些古玩字画,你要喜欢就拿走。”阳光通过新装的玻璃花窗,在墙壁上投下七彩光斑。
冬至的黄昏,95号四合院的倒座房早早亮起了灯。
何雨柱蹲在台阶上拨弄铜锅里的炭火,火星子噼啪作响,映得他两鬓白发泛着橘红。
”师父,羊肉片切好了!”二徒弟马华端着青花瓷盘从厨房钻出来,案板上还摞着二十多个同样花色的盘子,摞得高了,最顶上那个斜斜地晃着。
铜锅刚冒出蟹眼泡,前院就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刘岚拎着两瓶二锅头跨过门坎,呢子大衣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老何你这手艺没退步吧?”她笑着把酒搁在八仙桌上,桌角已经堆了七八个油纸包——都是老街坊们带来的酱牛肉、炸咯吱盒这些下酒菜。
何雨柱正要接话,外头忽然呼啦啦涌进来七八个穿皮夹克的小伙子,打头的那个举着麻酱碗直嚷嚷:”师爷!我调了四川花椒油!”
倒座房很快被蒸腾的热气填满。
五张圆桌中央的紫铜锅子咕嘟作响,清汤锅里漂着桂圆红枣,辣汤那边翻滚着密密麻麻的朝天椒。
妻子纪淑芬端着韭菜花进来时,正看见何雨柱在教年轻徒孙们”七上八下”的涮肉秘诀。
”当年我师父说”他的声音忽然卡住,因为许大茂突然杵在门口,怀里抱着个蒙白布的竹框。
”听说今儿个吃席?”许大茂把竹框往地上一墩,掀开白布露出满筐冻梨,”这大冬天可是稀罕物。”
满屋子人都静了一瞬,马华的酒碗已经举到半空。
今天是徒弟们的聚会,何雨柱没想到许大茂会来。
何雨柱突然哈哈大笑,拽着许大茂的骼膊往主桌按:”正好缺人帮我试这坛二十年的莲花白!”
“还说柱子哥你厉害,如今这四合院都是属于你的了,还改名叫“何府”,大气啊!”许大茂说道。
“哪里,哪里,过来喝酒。”何雨柱谦虚的说道。
酒过三巡,倒座房的玻璃窗凝满水珠。
有个戴眼镜的徒孙在背诵《火锅赋》,马华拍着桌子给他打拍子,震得铜锅里的高汤直晃悠。
屋外雪越下越大,檐下的冰溜子渐渐挂成水晶帘子。
许大茂喝得满脸通红,正跟刘岚争论麻酱该不该加腐乳汁。
有个小徒孙偷偷把冻梨塞进辣汤锅,溅起的红油点子落在雪白墙面上,象极了那年食堂评比时何雨柱做的梅花烙。
铜锅里的炭火明明灭灭,映得每个人脸上都跳动着温暖的光。
腊月二十三祭灶,何府所有房间都亮着灯。
何雨柱把新请的灶王爷像贴在大厨房,突然发现供糖瓜的碟子竟是当年贾张氏摔缺角的那个。
孙女踮着脚往他嘴里塞芝麻糖:”爷爷,妈妈说您以前在这里养过鹅?”
他望着改造为锦鲤池的西南角,依稀又看见那只追着棒梗啄的大白鹅。
”可不是嘛,”他抹掉孩子嘴角的糖渣,”那会儿中院天天唱大戏”
除夕夜的雪下得正紧。
何雨柱独自站在院中央,听四面传来儿孙们的笑闹声。
新换的宫灯将积雪映成淡红色,恍惚间二十多户人家的光影在游廊间重叠:棒梗偷鸡时的鬼祟身影,阎埠贵拨算盘珠的噼啪声,易中海背着手训话的咳嗽如今这些痕迹都埋在青砖下的地暖管里,化作冬日持续不断的温暖。
守岁时,何子明发现父亲在西耳房呆得特别久。
那里墙上挂着幅新裱的全家福,相框边别着张泛黄的照片——1965年轧钢厂食堂的合影,年轻的何雨柱站在角落,身旁留着个被撕去的人形轮廓。”爸,这是?”
儿子话音未落,窗外突然炸开漫天烟花。
何雨柱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好,轻声说:”去放炮吧,记得离石榴树远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