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鼻子,方舟币居然可以强化我们手里的老伙计!”
海燕港码头旁,有位短发汉子弹了弹手里闪闪发光的弯刀:“机会难得,你怎么不去试试?”
“嗨呀,你的消息早就过时啦。”
一旁的红鼻子船长摩拭手里的土钱币,笑着回应:“现在的说法是,将这玩意儿能在大海里当护身符,揣在身上就能吓退海面下的脏东西。”
“喷,我看你是喝酒喝坏脑子了,难得一遇的强化机会就摆在那里,为什么不把实打实的生存保障尽快捏在手里?”
短发汉子明显是实用派:“多消耗一枚方舟币,咱们手里的武器就更可靠一些,你可别被什么‘护身符’之类的谣言给骗了。”
“能不能当护身符试试不就明白了?嘶—
红鼻子船长下意识咬了咬烬土钱币,当即就被烫的吡牙咧嘴。
“好货!好货啊!”
他也不恼,将钱币放在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乐呵呵道:“反正我是打算给船上的每一位水手都发一枚方舟币。”
短发汉子撇了撇嘴:“得了吧,那些小伙子早就跟着你染上了坏习惯,转头就能给你挥霍掉。”
“反正这段日子我就在方舟岛这边混了。”
红鼻子船长懒散地靠在墙壁上,他打量着热热闹闹的码头,朝着好友询问道:“对了,你应该也看出来方舟国的窘境了吧?”
“缺粮食,缺药品,血疫毁掉了方舟岛屿绝大多数的粮食幼苗,下一轮的耕种最起码得等到春季,战车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短发汉子的话语一针见血:“饿死病死在冬日里的可怜人不在少数,如果方舟领袖是个贤明的国王,那他将来的日子可不好过。”
“不如咱俩搭个伙儿怎么样?”
红鼻子船长提议道:“咱们可以穿过雾海峡和荆棘云谷,从罗沙国那边运一些粮食和苗子过来。”
“万一亏了怎么办?”
短发汉子有些迟疑:“同行太多,粮食没法卖出高价,徜若方舟国突然提高税收,咱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我倒是觉得方舟国王不会那么贪婪短视,看看那些勤奋的小伙子小姑娘吧,残暴的国王可养不出充满活力的年轻人。”
红鼻子船长发出感慨:“联盟报纸上说的都是些屁话,只有亲眼过来看看才能看清楚真相,我猜那批菲斯人也不是玩物,而是被招过来干活儿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海面上漂泊的日子可是很枯燥的,航海家们很难遇到合得来的家伙只可惜方舟岛目前还没有撤销禁酒令,航海家们没法喝个痛快。
不过这事儿也情有可原,当地的酒坊全都被天灾污染了,原来的狮心贵族全都变成了癫狂的疯子,这是前一天被方舟官方公开的事实,如今也没有酒鬼会着主动找死。
原本混乱不堪的港口已经被管理的并井有条,虽然码头还是十分拥挤,但船只之间最起码留出了空间。
每隔一段时间,方舟的战车就会在城市上空巡视一圈,那些试图在船与船之间钻空子买卖奴隶或妓女的家伙全都被驱赶出了港口。
“真是热闹又干净,老子都想在这里养老了———”
红鼻子船长喃喃出声:“等我干不动了,我就把船卖掉,然后在这里开个小商铺"
“你想多了,方舟迟早会被联盟的商会腐蚀掉的。”
短发汉子把玩着手里的弯刀,叹了口气:“你以为联盟的合作公函是白白给方舟送好处的?”
“担心那么远的未来干什么?”
红鼻子船长摆出了无所谓的神情:“能过一天好日子就过一天好日子,学会珍惜现在,死去的那一刻才不会后悔。”
“你这个没见识的老酒鬼,倒是给我聊起大道理了。”
短发汉子笑骂道,他正打算挪输几句,忽然又抽了抽鼻子,皱眉道:“红鼻子,你有没有闻见什么味道?”
“味道?”
“就是一种淡淡的花香,闻起来让人有些头晕短发汉子面色一变:“不对,味道越来越重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下一瞬间,艳丽的色彩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那是什么?!”
已经有航海家失声喊了出来。
花香四溢,浓郁的芬芳倾刻间席卷了整片海岸线。
有块造型扭曲的漂浮物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凭空浮现,它从雾海峡拔出身子,径直驶向了热闹的海燕港!
那居然是一艘开满‘鲜花’的小型货船。
越来越多的人看清了那艘诡异的花船,船上堆满了户体,他们全都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花圃。
无数花苞如蛇一般从尸体的五官长出来,它们每时每刻都在扭动身形,随风摇摆,争先恐后的绽放花瓣,导致整艘船的艳丽颜色每时每刻都在蠕动变化。
宛如活物般的花船完全没有理会排列在海岸线旁的船只,径直冲向了人群密集的码头!
在人们惊恐的喊叫声中,一些来不及收锚的货船瞬间就被花船碾碎躯壳,缓缓沉入海面。
轰!!!
两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花船笔直地撞上了码头,巨响震耳欲聋,所有人的眼底全都写满了恐惧。
数码手持土巨剑的金甲战士第一时间赶到了码头旁。
在战士们凝重的目光中,尸体周围的花瓣们随风汇聚成一团,化为了一道优雅的男性身影。
他面朝众人,嘴角勾勒出了微笑。
下一刻,巨剑猛地砸下!
格伦百夫长二话不说,莽上去就是一个跳劈,金色的光焰在装甲表面熊熊燃烧起来,花瓣组成的身影瞬间被巨剑撕成了两半。
试图从船体爬上码头的鲜花们停滞在了原地。
“原来如此你们果然背靠着死去的太阳—·
焦黑的碎裂花瓣在不远处重新聚集在一起。
他语气恍然,又发出不快的感叹:“真是一点都不美丽,我甚至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格伦重新举起巨剑,冷冷发问。
“叫我无名英雄就可以了。”
花瓣组成的身影微笑着回应,他指向了那些造型美丽的尸体:“何必这么粗鲁呢?瞧,这些混沌海盗都是夜莺女士献给方舟的礼物。”
绝大多数航海家面色一变。
巨剑再次挥下!
看着被花船撞坏的码头以及在冲击中负伤倒地的普通民众,格伦的双眼里满是怒意。
无名英雄的身躯再一次被格伦轰散,芬芳的气味在被光焰吞噬殆尽,烈日战士彻底包围了过来“别那么紧张嘛,我只是来传递消息的。”
花瓣重新汇聚,即使浑身都在光焰中燃烧起来,无名英雄的仪态依旧彬彬有礼。
“这艘失控的海盗船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只要你们愿意成为‘正义”的伙伴,这样的误会就再也不会发生了。”
他微笑起来:“事实上,除了帮你们清理周边的混沌海盗以外,夜莺女士还能为方舟国带来更多更多的好处。”
“夜莺女士背后的商业联合会已经认可了方舟国的前景。”
无名英雄就这么抛出了重磅的利益炸弹:“只要条件允许,方舟国甚至能成为联盟的第四颗心脏。”
所有航海家呼吸一滞。
联盟的第四颗心脏?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只有联盟的主岛才能配得上联盟心脏的称呼!商业联合会居然打算将方舟领袖培养成潜在的第四位执政官?
没有人能拒绝如此夸张的条件!
“另外,我方希望方舟国能主动送出那两位背弃‘正义”的菲斯人。”
无名英雄的语气无比从容:“自古以来,和高贵的‘正义”作对的邪恶势力都不会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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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格伦冷冷回应:“口口声声说着正义,行为上却故意伤害无辜的人,你明明就是个令人恶心的虚伪家伙!”
“你只需要将我的话语尽数告诉方舟领袖就可以了,我相信聪明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无名英雄遗撼的摇头,他警了一眼烈日战士们,再一次发出了轻篾的笑声:“呵真是一点都不美丽所有的鲜花彻底化为了灰烬,码头旁只留下了一艘焦黑的船体残骸。
航海家们面面相,下一刹那,狂热的议论声瞬间爆发开来,码头的气氛更加火热了!
因为这份劲爆的消息实在是太突元了。
并且没有人怀疑消息的真假。
白金级别的航海家从来都是国家意志的化身,亲手开拓出了数条深海航线的夜莺女士本就是白橡木主岛的海上代言人。
某种意义上,在她命名的航线里,夜莺的决定甚至高于执政官定下的律法。
“看吧,我刚刚说什么来着?敲打和警告这不就来了。”
短发汉子看着一片狼借的港口,发出了复杂的感叹:“烬土钱币果然不一般呐,看样子商业联合会对于方舟的货币势在必得啊·”
“联盟果然要对方舟国下手了—不对——
他改了口:“是打算好好改造改造‘方舟主岛’了,为了防止方舟偏向帝国,他们甚至甩出了‘第四颗心脏”的筹码————”
红鼻子船长沉默不语。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烫了一下,他痛呼出声,连忙取出了那枚土钱币。
那枚方舟币彻底失去了光亮。
同一时间,短发汉子发觉有什么东西从老船长的脖颈处掉落了下来,他俯身将其捡起,脸色一变。
那是一颗被烧焦的花种。
会议室内,两只娇弱猫娘已经闭上了眼睛,将毛茸茸的耳朵贴在了脑后。
诉说‘犯罪经历”仿佛耗尽了她们所有的力气,就算露西娅猛揉她们的耳朵,两位猫娘还是不愿意动弹。
菲斯人天生心智脆弱,隔绝感知似乎是她们天生的避险本能。
莫莉和黛茜乖巧地低下脑袋,静静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林岚已经陷入了沉思,凝神思索着两位菲斯少女的叙述。
歌颂高贵的正义?
异乡人的眼底仿佛埋上了一层阴霾,毫无疑问,“终末美神”正在逐步吞噬‘正义”的概念。
杀死我—拯救我—
正义老头的话语依旧回荡在林岚的脑海深处,在历史的最深处,们早就做出了对于彼此的承诺。
就象太阳愿意将神国完全托付给自己那样,林岚也会对正义实现自己的承诺。
只是目前看来,留给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说起来,莫莉和黛茜进入鲜红殿堂的方式令他尤其在意。
“她们开拓航线的方式居然是歌唱?”
林岚喃喃出声。
“航线的开拓方式本就千奇百怪。”
一旁的露西娅放下了毛茸茸的尾巴,主动解释道:“只有在开拓者在航线里定下了属于航海家的规则,大海才会浮现出成型的海面。”
海面就是规则的化身,先有航海家的开拓,之后才会出现可供船只航行的海面—
奇怪的常识又增加了。
林岚挑了挑眉头:“成型后的航线通往何处?”
“也许是全新的陆地,也许是更危险更可怕的灰域。”
露西娅语气轻快:“有些航线永远都不会出现终点,不论航海家在那片奇妙的世界里航行多久,只要找到了出口,人们就会发现自己依旧停在最开始的起点。”
林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再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常识向来都是反直觉的。
露西娅靠在了灰发少年的身旁,她从见过林岚如此严肃的模样。
“她们带来的是关于终末方面的消息?”少女轻声耳语。
林岚轻轻点点头。
对于那两只猫娘来说,徜若没有和真正的自己创建起‘连接”,终末的概念只会将她们的心智彻底压垮。
下一刻,港口处的巨响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林岚快步来到窗户前,紧盯着不远处的港口,眼熟的艳丽色彩顿时映入了异乡人的眼帘。
好家伙,这就打上家门口了?
片刻后,格伦百夫长匆匆赶到了办公楼的最顶层,他将右拳锤向胸口,将码头发生的一切尽数叙述了出来。
两位菲斯少女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无比。